第29章
还在睡梦中的古桥小姐忽然打了个喷嚏,觉得有点发冷,连忙抱紧了棉被,继续甜甜睡着。
小小的教训完毕之后,浅田边检讨着自己不该随便对女生动手动脚,边对站在一旁的表姐夫——不死之龙道。
“龙大哥,接下来有事要忙吗?我请你吃乌冬,这巷子里的乌冬面店可好吃了,又很便宜。”
龙大哥摇了摇头,嘴角拉出一抹凶狠残酷的弧度,颠了颠手上的菜篮,声音低沉道:“我菜还没买完,就先回去了,有事再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今天麻烦你了。”浅田朝他鞠了一躬。
对方转身摆了摆手,背影高大冷酷,仿佛有尸山血海在他身后沉浮一般,他漠然开口。
“对了,恭喜你交了一个可爱的女朋友。你表姊知道后想必也会很开心的,有空来我们家吃个饭吧。”
“啊,好……不对!绪方不是我——”女朋友这三个字还没说完,龙大哥已经把女士自行车扛了起来,在转角处消失无踪。
……等等,难道你没带车锁的钥匙吗?
浅田傻眼的看着小巷口数秒钟,最后叹了口气,对着身旁的绪方道。
“接下来呢?妳要直接去吃面还是回家洗澡?”
绪方也没在意龙大哥说的话,边揉着脸颊边思索:“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,现在回去,后面的行程就会拖延到……还是直接去吃东西好了。”
浅田上下打量她一眼:“这样脏兮兮的进人家店里?”
绪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赶紧拍掉全身的灰尘泥土,再拿出手帕到处擦了擦,把衣服都擦皱了,看起来才干净了些。
而浅田就在一旁抱着双臂看她清理自身整洁,只有在她擦拭胸口灰尘时才撇开了视线——毕竟那景象冲击力太软……呸,是太大,会让人很想为她代劳。
等结束后,他便率先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绪方愣了一下,奇怪问道:“浅田同学也要去?”
这次换浅田愣住了:“……对耶,我干嘛跟着妳去?”
这就和刚才不一样了,刚吃完早餐、现在正打算晨运的他,根本没有理由陪着她去吃乌冬啊!
如果绪方没有问出来的话,他该不会就这样一整天都陪着她,去进行那什么『试味之旅』吧?
……嗯,很有可能。浅田对自己的男性本能非常有自信,绪方既单纯又可爱,会让人不自觉地跟在她身旁当护花使者。
但一察觉到这点,他本身别扭的性格就说服不了自己了。
教育者可没有义务假日陪行,他今天也有自己的预订和安排。而且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……那不就跟约会一样了吗?
一想到方才龙大哥说的女朋友这三个字,浅田就老脸一红,脚步瞬间转向,朝着小巷外走去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看书了。妳一个人要小心啊,不要再遇到跟刚才一样的事情——”
绪方忽然抓住他的袖子,眨了眨清澈的大眼,认真的道。
“我请你吃乌冬,当作答谢。”
“我刚吃过早饭……”
“那喝饮料?”
“刚刚也喝过了……”
绪方鼓起嘴,小脸一皱,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地放开了他的袖子,气噗噗地扭开头。
“那好吧,浅田同学再见。”
浅田这时反而不走了,讶异地看着她:“妳要我……陪妳去?”
绪方背过身子:“我会有这种想法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“但不是零吧?”
绪方身体微微一僵,随后直接朝着小巷内走去,而且还是顺拐走法,脚步非常的急。
浅田张了张嘴,满脸莫名其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,但最后,他依然迈步跟了上去。
——老天,怎么连绪方的心思都变得那么难猜了啊?
△
进到那家二兰乌冬面店,绪方点了一份招牌乌冬,而浅田什么东西都没点,就这样坐在她旁边,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,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来。
老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也没有多问,抛下一句话后便去煮面了。
“不想当人渣的话,跟女朋友吵架,最好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浅田抽了抽嘴角,没有反驳——即使绪方身上的狼狈是她自已弄的,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也不是吵架导致的,他们俩更不是男女朋友,但他选择不去辩解。
跟陌生人解释这些干嘛?浪费时间。
可绪方却皱起眉头,疑惑地问老板。
“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呢?刚刚那位龙先生也是,你们是依什么标准判断的?有什么可靠根据吗?”
她语气认真地问出这些问题,令老板不由愕然地看了她一眼,随后嘿然低笑一声,调侃似地回答。
“小妹妹,从进店开始,妳偷瞄他起码三四次了,我能不这么认为吗?”
浅田心头一跳,转头望向她的侧脸,目光有些不可置信。
绪方则迅速脸红了起来,没有去看浅田,而是双手撑着桌子慌忙辩解。
“这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有各种各样的理由,但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原因!”
浅田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:“哪种原因?”
绪方扭头瞪他,白皙柔软的脸蛋一片通红,镜片后的眼角泛出羞耻的泪水,双腮高高鼓起,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在羞怒当中。
“浅田同学请闭嘴!我绝对不可能对你抱有男女之间的感情,请不要误会了!”
“噗呃!”浅田捂着胸口,身体晃了晃,感觉心脏好像中了一发赤原猎犬。
从出生到现在,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明显、猛烈、毫无犹豫的断然拒绝……最关键的是,他根本就没有告白的想法、甚至连喜欢都没喜欢,就这样被劈头说『我跟你是没可能的,别妄想了』。
这种说法、这种态度,简直就是对他的自尊心狠狠踢上一脚,让他瞬间难堪了起来。
浅田面红耳燥地咬了咬牙,知道是自己先多嘴,才没有当场发作。
但这种感觉真的是,有够糟糕的啊…
第五十章迷茫、迷惘、不知所措
接下来,浅田没再和绪方说过任何一句话。
也许是赌气,也或许是不知道被这么讲的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,浅田真一索性沉默,脑子里默默整理着明天的教学计画。
乌冬面端了上来,俏脸上的红晕褪回纯白,绪方同样只是静静地享用面食,并没有开口缓和气氛的意愿。
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浅褐色略带油渍的桌面上,不曾向旁移动。
他们之间好似出现了一堵厚墙,隔开了两人的世界,令空气变得陌生。
就在这样寂静而凝重的氛围之中,汤面不知何时已然见底,浅田同时站起身,平静道。
“我先回去了,明天记得来自习室报到。”
绪方抬起头,对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突然觉得呼吸略显窒碍。
浅田没有回头,径自离开了。
绪方理珠在位置上呆坐片刻,抿了抿嘴,留下餐费后,忽然抓起包包追了出去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,只是在找到答案之前,身体就自己行动了。
但跑出店门四处张望,小巷子内除了薄雾般朦胧的晨光外,干净的令人恐慌。
绪方愣愣地盯着仿佛远在天边的巷子口看,片刻后,才回过神来,轻轻低下脑袋,疑惑地道。
“我……说错话了吗?”
明明只是做出了正确的解释而已,为什么会让气氛变得那么糟糕?
是因为自己脑子一热语气激烈了一点,浅田同学才会露出那种疏远的表情吗?
还是因为……自己说谎了?
可是她……有说谎吗?在哪里说谎了?
哪一句?哪一个段落?哪一个字?哪个标点符号之前?
说了什么谎?
她——应该没有说谎才对。
“搞不懂啊……”
人心的复杂,自己的,他人的,不管是谁的,心思都好复杂,完全搞不懂啊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,感情就像色彩,而现在,调色盘被打翻,一切都变得眼花撩乱了起来。
绪方理珠下意识地捏紧背包肩带,身体轻微颤抖着,好似在抑制体内升起的难受感觉。
因为闭上眼睛会让泪水流下,而她不觉得现在有任何会引起悲伤的因素,所以眼睛大大张着,盯紧地面,只是微微发红。
贝齿咬住红唇,却又缓缓松开,用力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,让纠结起来的五脏六腑获得喘息,让疼痛的胸口得以舒张。
她揉了揉鼻子,绷紧了脸,为自己找到解释。
“一定是因为交感神经大量分泌茶胺酚和心肌肾上腺素的关系,我才会这么难受的,休息一下就会没事,可以不用在意。”
至于人心的问题,她已经困扰够久了——当疑惑成习惯时,不是去钻牛角尖,就是会自然地忽略而过。
正如她现在。
一脸认真的点头后,觉得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了,绪方便拿出纸条,准备前往下一家面店。
接下来直到傍晚,她都要独自前往上面的店家,去试试各个招牌的味道——以前也这么做过,即使路线不同,但该怎么做依旧了然于心,说不定顺利的话还能提早一些时间回家。
只是刚迈开脚步,心里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失落,原本的干劲一扫而空,只剩顾盼无人的落寞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她微张着嘴,愕然。
心脏像落入深坑一般无处着力,呼吸被压迫着,力气被全部抽走,空虚遍布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。
莫名而来的疲惫,让她身体晃了晃,不由得闭上眼。
那一瞬间,方才的一幕幕纷纷上演,情绪杂乱地塞入心房。发现小巷中有不良少年时的害怕。
与他对话后冷静下来的自信。
接受恶势力的挑战,满心想获得胜利,并告诉他自己有多厉害的昂扬。
听到那一声:“绪方,妳没事吧?”时的开心。
发现自己因为想要赶快爬起来回应他,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轮胎,赶紧装作不在意似地继续爬行的心虚。
知道他带着人来救自己时的喜悦。
听见他担心自己时的温暖。
他要跟自己一起去吃乌冬时的安心。
被拆穿偷看他时的慌张羞耻。
他不说话时的害怕,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迷惘。
他冷淡离开时的怅惘。
有好多好多……仅仅只是不到半小时的相遇,每一幕、每一帧有他的画面,却记得比纸上的店名还清楚。
当时没有在意的情绪,此刻交融混杂起来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压在了灵魂最深处。
绪方理珠睁开眼睛,望向灰色狭窄的天空,晶蓝色的眼眸水光盈盈,却带着无尽的迷茫。
“为什么呢……”
无意识中,纸条已经被她揉捏成一团,她看都不看,随手丢进口袋。
摘下眼镜,手臂上下抹了抹脸蛋,再把眼镜戴了回去。
脸上依旧迷惘困惑,她重新踏步,却是向着家的方向。
“为什么呢……”
她喃喃问着找不到解答的自己。
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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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大哥,接下来有事要忙吗?我请你吃乌冬,这巷子里的乌冬面店可好吃了,又很便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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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田傻眼的看着小巷口数秒钟,最后叹了口气,对着身旁的绪方道。
“接下来呢?妳要直接去吃面还是回家洗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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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吃过早饭……”
“那喝饮料?”
“刚刚也喝过了……”
绪方鼓起嘴,小脸一皱,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地放开了他的袖子,气噗噗地扭开头。
“那好吧,浅田同学再见。”
浅田这时反而不走了,讶异地看着她:“妳要我……陪妳去?”
绪方背过身子:“我会有这种想法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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绪方身体微微一僵,随后直接朝着小巷内走去,而且还是顺拐走法,脚步非常的急。
浅田张了张嘴,满脸莫名其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,但最后,他依然迈步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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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
进到那家二兰乌冬面店,绪方点了一份招牌乌冬,而浅田什么东西都没点,就这样坐在她旁边,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,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来。
老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也没有多问,抛下一句话后便去煮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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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呢?刚刚那位龙先生也是,你们是依什么标准判断的?有什么可靠根据吗?”
她语气认真地问出这些问题,令老板不由愕然地看了她一眼,随后嘿然低笑一声,调侃似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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绪方则迅速脸红了起来,没有去看浅田,而是双手撑着桌子慌忙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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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浅田同学请闭嘴!我绝对不可能对你抱有男女之间的感情,请不要误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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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田面红耳燥地咬了咬牙,知道是自己先多嘴,才没有当场发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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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赌气,也或许是不知道被这么讲的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,浅田真一索性沉默,脑子里默默整理着明天的教学计画。
乌冬面端了上来,俏脸上的红晕褪回纯白,绪方同样只是静静地享用面食,并没有开口缓和气氛的意愿。
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浅褐色略带油渍的桌面上,不曾向旁移动。
他们之间好似出现了一堵厚墙,隔开了两人的世界,令空气变得陌生。
就在这样寂静而凝重的氛围之中,汤面不知何时已然见底,浅田同时站起身,平静道。
“我先回去了,明天记得来自习室报到。”
绪方抬起头,对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突然觉得呼吸略显窒碍。
浅田没有回头,径自离开了。
绪方理珠在位置上呆坐片刻,抿了抿嘴,留下餐费后,忽然抓起包包追了出去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,只是在找到答案之前,身体就自己行动了。
但跑出店门四处张望,小巷子内除了薄雾般朦胧的晨光外,干净的令人恐慌。
绪方愣愣地盯着仿佛远在天边的巷子口看,片刻后,才回过神来,轻轻低下脑袋,疑惑地道。
“我……说错话了吗?”
明明只是做出了正确的解释而已,为什么会让气氛变得那么糟糕?
是因为自己脑子一热语气激烈了一点,浅田同学才会露出那种疏远的表情吗?
还是因为……自己说谎了?
可是她……有说谎吗?在哪里说谎了?
哪一句?哪一个段落?哪一个字?哪个标点符号之前?
说了什么谎?
她——应该没有说谎才对。
“搞不懂啊……”
人心的复杂,自己的,他人的,不管是谁的,心思都好复杂,完全搞不懂啊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,感情就像色彩,而现在,调色盘被打翻,一切都变得眼花撩乱了起来。
绪方理珠下意识地捏紧背包肩带,身体轻微颤抖着,好似在抑制体内升起的难受感觉。
因为闭上眼睛会让泪水流下,而她不觉得现在有任何会引起悲伤的因素,所以眼睛大大张着,盯紧地面,只是微微发红。
贝齿咬住红唇,却又缓缓松开,用力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,让纠结起来的五脏六腑获得喘息,让疼痛的胸口得以舒张。
她揉了揉鼻子,绷紧了脸,为自己找到解释。
“一定是因为交感神经大量分泌茶胺酚和心肌肾上腺素的关系,我才会这么难受的,休息一下就会没事,可以不用在意。”
至于人心的问题,她已经困扰够久了——当疑惑成习惯时,不是去钻牛角尖,就是会自然地忽略而过。
正如她现在。
一脸认真的点头后,觉得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了,绪方便拿出纸条,准备前往下一家面店。
接下来直到傍晚,她都要独自前往上面的店家,去试试各个招牌的味道——以前也这么做过,即使路线不同,但该怎么做依旧了然于心,说不定顺利的话还能提早一些时间回家。
只是刚迈开脚步,心里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失落,原本的干劲一扫而空,只剩顾盼无人的落寞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她微张着嘴,愕然。
心脏像落入深坑一般无处着力,呼吸被压迫着,力气被全部抽走,空虚遍布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。
莫名而来的疲惫,让她身体晃了晃,不由得闭上眼。
那一瞬间,方才的一幕幕纷纷上演,情绪杂乱地塞入心房。发现小巷中有不良少年时的害怕。
与他对话后冷静下来的自信。
接受恶势力的挑战,满心想获得胜利,并告诉他自己有多厉害的昂扬。
听到那一声:“绪方,妳没事吧?”时的开心。
发现自己因为想要赶快爬起来回应他,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轮胎,赶紧装作不在意似地继续爬行的心虚。
知道他带着人来救自己时的喜悦。
听见他担心自己时的温暖。
他要跟自己一起去吃乌冬时的安心。
被拆穿偷看他时的慌张羞耻。
他不说话时的害怕,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迷惘。
他冷淡离开时的怅惘。
有好多好多……仅仅只是不到半小时的相遇,每一幕、每一帧有他的画面,却记得比纸上的店名还清楚。
当时没有在意的情绪,此刻交融混杂起来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压在了灵魂最深处。
绪方理珠睁开眼睛,望向灰色狭窄的天空,晶蓝色的眼眸水光盈盈,却带着无尽的迷茫。
“为什么呢……”
无意识中,纸条已经被她揉捏成一团,她看都不看,随手丢进口袋。
摘下眼镜,手臂上下抹了抹脸蛋,再把眼镜戴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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