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 第九十章
裴羽看着那人用无辜的神情说着让他不痛快的话,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,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: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。他早该知道这个女子阴险狡诈,就不应该抱着同她好商好量的心态来见面。
他哼了一声,道:“我知道我家世和人才皆是万里挑一,宋小姐对我苦苦留恋不肯放手也在情理之中。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,宋小姐执意如此待日后你我成为一对怨偶,这又是何必呢?”
宋笙弦见他双拳紧握,说话又快又急,便知道他极为紧张此事。她说道:“怨偶不怨偶的,我哪里在乎呢?裴公子你瞧瞧我这病哀哀的身子骨、这双腿,万一嫁给寻常人家,这看病吃药都得花一大笔银子。夫君若是好的,还肯咬着牙为我花销。若是不好的,由着我去,我不是白白受苦么?所以,我思来想去,你虽然文韬武略样样平庸,但好歹有钱啊。有钱就够了!”宋笙弦越说越高兴,仿佛自己已经抱着一大堆金灿灿的银钱在手中了,看裴羽的眼神也发起亮来。
“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浅薄无知的女子?银钱这等浊物不离口,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?罢了,我同你有什么可说的,你不愿便不愿,我自会找其他法子。到时候,你可别后悔。”
宋笙弦颔首,道:“那便静候佳音了。”
裴羽甩袖而去。
裴羽走到茶铺门口,宋笙弦已经唤来了茶铺老板,道:“老板,这是茶钱。另外麻烦您帮我雇辆马车来。”
裴羽侧过头,瞄了一眼宋笙弦,见她根本没看自己一眼。他又慢慢往前走了两步,宋笙弦却依旧没有反应。他回过身疾步往回走到宋笙弦面前,道: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?”
宋笙弦挑了挑眉头,道:“看在裴公子如此诚心的份上,考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。只不过……要看裴公子诚意够不够了。”
裴羽现下只要她退婚,恨不得把一颗心剜出来证明自己的诚意。“你说你的条件。”他现在不怕她条件多刁钻,只怕她不肯提条件。
“很简单,你帮我做五件事,不准拒绝我。五件事情做完了,我便主动提出退婚。到时候咱们一别两宽互不相欠,你看如何?”宋笙弦其实也并不那么有把握,只是在面对宋笙意光明正大的戴着属于她的首饰她却敢怒不敢言时,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。既然裴羽自己送上门来,她姑且一试。
“你想得倒是挺美的,万一你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娶你呢?我不是上了大当了?”裴羽说道。
宋笙弦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裴羽一番,说道:“裴公子这就多虑了,我宋笙弦从始至终对你没有半分想法,这五件事情中也绝对不会涉及丝毫你我嫁娶之事。裴公子以为如何?”
回府的路上宋笙弦感觉分外轻快,就连腿上的刺痛都仿佛不存在了一般。她原本的计划是要好好保护自己,不重蹈前世覆辙。现在想要收回自己的东西,更重要的是她想着是不是可以通过和舅舅联系上,说通舅舅将她接过去?赵燕云的爹曾是太子太傅,后又任教于太学院,德高望重。论人脉论威望都是一等一的,而她宋笙弦却没有任何倚仗。
宋笙弦首要的是让裴羽帮忙送信出去,告诉舅舅家自己的处境,另外便琢磨着如何把东西拿回来了。这都是后话,须得舅舅家来配合。
宋笙弦回了府,果然见轻碧已经回来了,她松了一口气,道:“看来他没有食言。”
轻碧低下头,羞愧地说道:“小姐,对不起,我把事情办砸了。我听了您的吩咐,一路跟着球球小姐,刚开始都好好的,谁知道半路上突然冲出几个人将我给绑了,丢到一间小屋子里。后面我好像晕了过去,再醒来就在府门口了。”
宋笙弦拉着她的手,道:“没事,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。你也算是没白跑。”
轻碧点点头,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,大半天时间始终沉默寡言。连绯月逗趣的话也只是抿嘴一笑。
到了晚上,宋笙弦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饭。没想到宋意帆又过来了,他的表情看起来似有几分父亲的慈爱。两人站在天井中说话,天上几颗寥落的星子,月影如钩。
宋意帆看着宋笙弦的侧脸,惊觉她越发的像她的亲生母亲。他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,道:“当初这个院子,都是你娘亲自布局的。大夫诊脉诊出你是个女儿家,她特地让人建了秋千,还有院中这一池子睡莲都是她特地为你而建。”
宋笙弦心底涌出一股柔情,她的娘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女子罢。看宋意帆的模样,倒像是对她有几分心情在的。但为什么,这些年他却对她不闻不问?
“父亲很爱娘亲吗?”宋笙弦问道,在朦胧的月色下她去打量他的神色,盼望得到一个答案。
宋意帆似乎没料到她有此一问,微微发愣,他启齿道:“爱的吧?她是个很好的妻子,温柔贤淑,又很能干。”
“二小姐,二小姐,你不能进去!”宋意帆说着话,一阵嘈杂声将宁静的氛围打破,宋笙意已经闯了进来。
她一进来就挽着宋意帆的手,道:“爹爹,你来这里做什么?你刚刚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你这么说,娘听见了该如何伤心啊,你说说?娘整日含辛茹苦的打理这阖府上下,你却跑到这里来怀念一个死去的女人,怎么不叫人寒心?”
宋意帆闻言眉间蹙动,道:“笙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不过是来关心一下你大姐罢了。”
宋笙弦厉声道:“二妹怎么这么说话?什么叫一个死去的女人?怎么说我娘亲她也是你的长辈,就算她不在了,你如此称呼也是大大的不敬。爹疼爱你,亲自辅导你的学业功课,你现在说话如此随便肆意,岂不是给爹蒙羞?常言道,子不教父之过,你的言行举止关乎着父亲的声誉!我希望妹妹能够谨言慎行才是。”
宋笙意本来没把宋笙弦放在眼里,她大大咧咧的闯进来,是心里气愤不过一向受冷落的宋笙弦得了父亲的青眼,生怕被抢去了半分的宠爱。没想到宋笙弦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一番话来斥责她。
宋笙意指着宋笙弦,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,道:“你,你你你,大胆!”
宋笙弦又道:“二妹又错了,大胆是说给奴才听的。”
宋意帆站在一旁良久不语,听到这里开口打断二人,道:“罢了,不要再说了。笙意你同我一起去书房,我有事要同你说。你姐姐说得有道理,你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。”
宋笙意走时还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宋笙弦,她手中的白玉镯子在月色下透着温润的光,这光却亮得宋笙弦的眼睛刺痛。
众人散去。绯月扶了宋笙弦回房,说道:“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。”
宋笙弦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,便道:“你说吧,我知道轻重。”
绯月扶着她坐下,又拿了毯子与她盖上,道:“小姐斥责二小姐,痛快是一时的。怕只怕二小姐会报复小姐。”
宋笙弦舒展了身子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又何尝不知呢?只是实在忍不了她用那种随意的语气来说娘亲。我听说,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娘亲手布置建造的,她们享受着这一切,却用了这种轻慢的语气来说她。而父亲,竟然一语不发。我实在是太失望了。无论是对这些人,还是这个家。既然已经得罪了她,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提防着她们罢了。”
第二日,赵燕云忽然提起要去京郊一个小镇的寺庙上香。她生了宋笙意也许多年了,至此多年没有怀上孩子,说是不着急是不可能的。这些年没有少求仙问药,始终不得其法。听人说起京郊的浮云寺求子很是灵验,便有些跃跃欲试。宋意帆是走不开的,没法陪同赵燕云同去。赵燕云便和随身的嬷嬷并几个家丁一起去了,并且要在寺庙中住上几日。
宋笙意缠闹着要同去,赵燕云未允。她气极,到底还是在府里待着了。她不痛快,便要来寻宋笙弦的不痛快。宋笙意昨晚回去便同赵燕云抱怨了整晚,只赵燕云第二日要去庙里,顾及不上,只说回来再给她公道。
宋笙弦起来活动了一下,听到下人通禀说宋笙意来了,她连忙坐在轮椅上等着她进来。
“姐姐腿坏了,成日里待着恐怕闷得慌罢?正好今日爹娘都不在,我带姐姐出去玩耍一阵子如何?”
宋笙弦暗道不好,又如何肯去?她说道:“今日精神不大好,还是不出去了,想在床上休息一阵。二妹有这份心意,我领了。出去的事还是改日吧。”
宋笙意凑近了看宋笙弦道:“姐姐昨日斥责妹妹时,不是精神抖擞么?怎么今日就精神不济了?妹妹不信,姐姐莫要骗我。”
绯月本来片刻不离地守着宋笙弦就怕宋笙意有什么不好的心思,没想到宋笙意忽然动手推开她,又推着轮椅快速地走到门口。绯月起身时,已经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给拦住了。她被绑起来,看着宋笙意将宋笙弦带走了。轻碧此时去了厨房,正巧不在,小丫鬟们个个都不敢动。
“宋笙意,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给我停下。”
宋笙意道:“姐姐不觉得外面的气息很自由吗?我记得姐姐以前经常跟我说,在府里待着难受,想出门的。怎么如今却不愿意出来了?走吧,我带你出去啊。想去哪里?对了,就带姐姐去你元宵节掉下去的那座桥吧。那座桥不仅可以赏灯,春光大好的时候还可以赏岸堤柳色。”
宋笙弦不可避免地被宋笙意推着往前走,她想站起来,但宋笙意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那座桥不远,一会儿功夫已经近在眼前了。宋笙意把她推到桥的最边缘处,道:“姐姐还记得那日怎么掉进去的吗?人多,灯也多。其实我一直跟着姐姐呢,看到姐姐走到桥边了,我轻轻一推,你就下去了。”
宋笙弦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潮挤下去的,哪里知道这个内情。没想到就连这个也是宋笙意母女俩干的!
“你还想再来一次?”宋笙弦嘴上从容,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,说道:“你我姐妹二人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要这样对我?况且杀人犯法你不知道吗?”
宋笙意冷笑着道:“我怎么会杀你呢?等你下了水,我就看着你在里面扑腾,扑腾到不行的时候我就让人把你救上岸。到时候你这双腿就彻底没救了,你觉得呢?”
宋笙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,没想到身后生生挨了一记踹,自己倒跌落到河中了。
宋笙弦长舒了一口气,手也慢慢舒展开来。
却听见身后凉凉地声音说道:“今日怎么不见宋小姐伶牙俐齿了?你怕了?”
裴羽抄着手站在桥上,眼睛看着河里的宋笙意扑腾,仿佛刚才把人踹下去的不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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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哼了一声,道:“我知道我家世和人才皆是万里挑一,宋小姐对我苦苦留恋不肯放手也在情理之中。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,宋小姐执意如此待日后你我成为一对怨偶,这又是何必呢?”
宋笙弦见他双拳紧握,说话又快又急,便知道他极为紧张此事。她说道:“怨偶不怨偶的,我哪里在乎呢?裴公子你瞧瞧我这病哀哀的身子骨、这双腿,万一嫁给寻常人家,这看病吃药都得花一大笔银子。夫君若是好的,还肯咬着牙为我花销。若是不好的,由着我去,我不是白白受苦么?所以,我思来想去,你虽然文韬武略样样平庸,但好歹有钱啊。有钱就够了!”宋笙弦越说越高兴,仿佛自己已经抱着一大堆金灿灿的银钱在手中了,看裴羽的眼神也发起亮来。
“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浅薄无知的女子?银钱这等浊物不离口,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?罢了,我同你有什么可说的,你不愿便不愿,我自会找其他法子。到时候,你可别后悔。”
宋笙弦颔首,道:“那便静候佳音了。”
裴羽甩袖而去。
裴羽走到茶铺门口,宋笙弦已经唤来了茶铺老板,道:“老板,这是茶钱。另外麻烦您帮我雇辆马车来。”
裴羽侧过头,瞄了一眼宋笙弦,见她根本没看自己一眼。他又慢慢往前走了两步,宋笙弦却依旧没有反应。他回过身疾步往回走到宋笙弦面前,道: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?”
宋笙弦挑了挑眉头,道:“看在裴公子如此诚心的份上,考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。只不过……要看裴公子诚意够不够了。”
裴羽现下只要她退婚,恨不得把一颗心剜出来证明自己的诚意。“你说你的条件。”他现在不怕她条件多刁钻,只怕她不肯提条件。
“很简单,你帮我做五件事,不准拒绝我。五件事情做完了,我便主动提出退婚。到时候咱们一别两宽互不相欠,你看如何?”宋笙弦其实也并不那么有把握,只是在面对宋笙意光明正大的戴着属于她的首饰她却敢怒不敢言时,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。既然裴羽自己送上门来,她姑且一试。
“你想得倒是挺美的,万一你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娶你呢?我不是上了大当了?”裴羽说道。
宋笙弦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裴羽一番,说道:“裴公子这就多虑了,我宋笙弦从始至终对你没有半分想法,这五件事情中也绝对不会涉及丝毫你我嫁娶之事。裴公子以为如何?”
回府的路上宋笙弦感觉分外轻快,就连腿上的刺痛都仿佛不存在了一般。她原本的计划是要好好保护自己,不重蹈前世覆辙。现在想要收回自己的东西,更重要的是她想着是不是可以通过和舅舅联系上,说通舅舅将她接过去?赵燕云的爹曾是太子太傅,后又任教于太学院,德高望重。论人脉论威望都是一等一的,而她宋笙弦却没有任何倚仗。
宋笙弦首要的是让裴羽帮忙送信出去,告诉舅舅家自己的处境,另外便琢磨着如何把东西拿回来了。这都是后话,须得舅舅家来配合。
宋笙弦回了府,果然见轻碧已经回来了,她松了一口气,道:“看来他没有食言。”
轻碧低下头,羞愧地说道:“小姐,对不起,我把事情办砸了。我听了您的吩咐,一路跟着球球小姐,刚开始都好好的,谁知道半路上突然冲出几个人将我给绑了,丢到一间小屋子里。后面我好像晕了过去,再醒来就在府门口了。”
宋笙弦拉着她的手,道:“没事,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。你也算是没白跑。”
轻碧点点头,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,大半天时间始终沉默寡言。连绯月逗趣的话也只是抿嘴一笑。
到了晚上,宋笙弦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饭。没想到宋意帆又过来了,他的表情看起来似有几分父亲的慈爱。两人站在天井中说话,天上几颗寥落的星子,月影如钩。
宋意帆看着宋笙弦的侧脸,惊觉她越发的像她的亲生母亲。他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,道:“当初这个院子,都是你娘亲自布局的。大夫诊脉诊出你是个女儿家,她特地让人建了秋千,还有院中这一池子睡莲都是她特地为你而建。”
宋笙弦心底涌出一股柔情,她的娘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女子罢。看宋意帆的模样,倒像是对她有几分心情在的。但为什么,这些年他却对她不闻不问?
“父亲很爱娘亲吗?”宋笙弦问道,在朦胧的月色下她去打量他的神色,盼望得到一个答案。
宋意帆似乎没料到她有此一问,微微发愣,他启齿道:“爱的吧?她是个很好的妻子,温柔贤淑,又很能干。”
“二小姐,二小姐,你不能进去!”宋意帆说着话,一阵嘈杂声将宁静的氛围打破,宋笙意已经闯了进来。
她一进来就挽着宋意帆的手,道:“爹爹,你来这里做什么?你刚刚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你这么说,娘听见了该如何伤心啊,你说说?娘整日含辛茹苦的打理这阖府上下,你却跑到这里来怀念一个死去的女人,怎么不叫人寒心?”
宋意帆闻言眉间蹙动,道:“笙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不过是来关心一下你大姐罢了。”
宋笙弦厉声道:“二妹怎么这么说话?什么叫一个死去的女人?怎么说我娘亲她也是你的长辈,就算她不在了,你如此称呼也是大大的不敬。爹疼爱你,亲自辅导你的学业功课,你现在说话如此随便肆意,岂不是给爹蒙羞?常言道,子不教父之过,你的言行举止关乎着父亲的声誉!我希望妹妹能够谨言慎行才是。”
宋笙意本来没把宋笙弦放在眼里,她大大咧咧的闯进来,是心里气愤不过一向受冷落的宋笙弦得了父亲的青眼,生怕被抢去了半分的宠爱。没想到宋笙弦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一番话来斥责她。
宋笙意指着宋笙弦,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,道:“你,你你你,大胆!”
宋笙弦又道:“二妹又错了,大胆是说给奴才听的。”
宋意帆站在一旁良久不语,听到这里开口打断二人,道:“罢了,不要再说了。笙意你同我一起去书房,我有事要同你说。你姐姐说得有道理,你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。”
宋笙意走时还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给宋笙弦,她手中的白玉镯子在月色下透着温润的光,这光却亮得宋笙弦的眼睛刺痛。
众人散去。绯月扶了宋笙弦回房,说道:“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。”
宋笙弦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,便道:“你说吧,我知道轻重。”
绯月扶着她坐下,又拿了毯子与她盖上,道:“小姐斥责二小姐,痛快是一时的。怕只怕二小姐会报复小姐。”
宋笙弦舒展了身子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又何尝不知呢?只是实在忍不了她用那种随意的语气来说娘亲。我听说,这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娘亲手布置建造的,她们享受着这一切,却用了这种轻慢的语气来说她。而父亲,竟然一语不发。我实在是太失望了。无论是对这些人,还是这个家。既然已经得罪了她,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提防着她们罢了。”
第二日,赵燕云忽然提起要去京郊一个小镇的寺庙上香。她生了宋笙意也许多年了,至此多年没有怀上孩子,说是不着急是不可能的。这些年没有少求仙问药,始终不得其法。听人说起京郊的浮云寺求子很是灵验,便有些跃跃欲试。宋意帆是走不开的,没法陪同赵燕云同去。赵燕云便和随身的嬷嬷并几个家丁一起去了,并且要在寺庙中住上几日。
宋笙意缠闹着要同去,赵燕云未允。她气极,到底还是在府里待着了。她不痛快,便要来寻宋笙弦的不痛快。宋笙意昨晚回去便同赵燕云抱怨了整晚,只赵燕云第二日要去庙里,顾及不上,只说回来再给她公道。
宋笙弦起来活动了一下,听到下人通禀说宋笙意来了,她连忙坐在轮椅上等着她进来。
“姐姐腿坏了,成日里待着恐怕闷得慌罢?正好今日爹娘都不在,我带姐姐出去玩耍一阵子如何?”
宋笙弦暗道不好,又如何肯去?她说道:“今日精神不大好,还是不出去了,想在床上休息一阵。二妹有这份心意,我领了。出去的事还是改日吧。”
宋笙意凑近了看宋笙弦道:“姐姐昨日斥责妹妹时,不是精神抖擞么?怎么今日就精神不济了?妹妹不信,姐姐莫要骗我。”
绯月本来片刻不离地守着宋笙弦就怕宋笙意有什么不好的心思,没想到宋笙意忽然动手推开她,又推着轮椅快速地走到门口。绯月起身时,已经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给拦住了。她被绑起来,看着宋笙意将宋笙弦带走了。轻碧此时去了厨房,正巧不在,小丫鬟们个个都不敢动。
“宋笙意,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给我停下。”
宋笙意道:“姐姐不觉得外面的气息很自由吗?我记得姐姐以前经常跟我说,在府里待着难受,想出门的。怎么如今却不愿意出来了?走吧,我带你出去啊。想去哪里?对了,就带姐姐去你元宵节掉下去的那座桥吧。那座桥不仅可以赏灯,春光大好的时候还可以赏岸堤柳色。”
宋笙弦不可避免地被宋笙意推着往前走,她想站起来,但宋笙意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那座桥不远,一会儿功夫已经近在眼前了。宋笙意把她推到桥的最边缘处,道:“姐姐还记得那日怎么掉进去的吗?人多,灯也多。其实我一直跟着姐姐呢,看到姐姐走到桥边了,我轻轻一推,你就下去了。”
宋笙弦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潮挤下去的,哪里知道这个内情。没想到就连这个也是宋笙意母女俩干的!
“你还想再来一次?”宋笙弦嘴上从容,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,说道:“你我姐妹二人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要这样对我?况且杀人犯法你不知道吗?”
宋笙意冷笑着道:“我怎么会杀你呢?等你下了水,我就看着你在里面扑腾,扑腾到不行的时候我就让人把你救上岸。到时候你这双腿就彻底没救了,你觉得呢?”
宋笙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,没想到身后生生挨了一记踹,自己倒跌落到河中了。
宋笙弦长舒了一口气,手也慢慢舒展开来。
却听见身后凉凉地声音说道:“今日怎么不见宋小姐伶牙俐齿了?你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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